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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之一16首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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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8 09:14:54 |显示全部楼层

《芭蕉》


肿瘤医院的院子里
有一棵芭蕉树
上面结了一串芭蕉
下面来来往往看病的路人
谁都没有驻足
更没有人摘取果实品尝。


《恐惧》


恐惧犹如黑熊
在笼子里
随时向你扑来。
但并非所有巨大的东西
都让人可怕
比如,面前这座建筑。


《时间》


很多年后
我一个人面对月亮
才品尝到时间的伤害。


《买酒》


老家来人
住的地方提前安排好了
现在,我们吃饭吧!
我说,喝什么酒哪?
那就茅台吧,两瓶。
我身上没带够钱,手机微信红包也不够。
我说忘带手机了,借妻子的手机用一用。
到了外面,正准备买酒
手机突然爆了。


《面包店》


看完牙
等车的时候
我走进一家面包店。
我说可以坐一坐吗?
那个年轻人说,可以。
墙上写着:当你遇到一首诗。
我是诗人
却不能像小说家一样问:你读过我的小说吗?
店里装修的很前卫,用原木吊顶
从上面射下淡淡的光影。
听着不知名的歌手
在低声吟唱
面包店里飘出新出炉的一股甜香
但我不能品尝。


《在世界读书日写的一首诗》


无人关心现实
看,芸芸众生
在欢歌,在跳舞。

无人关心他人的生死
看燕子时起时落
轻点湖面。

无人关心灵魂
在世界读书日这一天
黑洞的照片吞噬一切。

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平庸的人
关心故乡的槐花
在四月的日子里
采摘,蒸煮。


《手表》


在一场梦境里
我戴的手表
在我手腕上慢慢被肉体掩埋
以致完全消失。
这让我想起沈从文
在某一个历史节点
断然放弃写作
转向古代服饰的研究。


《飞絮》


五月,漫天的飞絮
如大雪纷纷
在视觉上很美
却带来烦恼
这些毛毛
让你的鼻孔痒痒
眼睛流泪
让你的皮肤过敏
面色发红。
但都改变不了
固定的路线、固定的步伐、固定的节奏
你生活在一个机器的王国里。
这时,你多少有些羡慕
看!
风儿把这些种子
送到远方。


《落日》


年龄大了
索然无味,对一些事
没了小说家的勇气
你尽量生活吧!
不管高尚还是卑微。
沉思毫无意义
神学不过是修辞。
落日在孩子眼里
不是死亡而是游戏的开始。


《画梦》


他早已废掉
什么意思
就是缺一把火
把它烧掉
等待春天长出新的东西
但他不是植物。
最近画画时
为了给少女添些活气
我创作了梦系列:
比如,在仰卧少女的上方
我画几条粉红色的金鱼在空中游动;
或端坐椅子上的少女
沉思的头颅上有几只蝴蝶扑动紫色的翅膀;
还可以无效添加
换成睡莲、残破的枯荷、凋零的花瓣
这样世界就变得有趣了。


《内与外》


自从迷上画画
世界就不一样了。
办公楼窗下排列的车辆
不同的颜色、形状以及周围植物起伏的轮廓
这些表面的东西
看上去都很有意思。
你不再过度焦虑一些里面的东西
比如,癌症患病率逐年上升
人们惧怕身体的疾病更甚于战争、地震、海啸
虽然后者造成的死亡更大。
我想区别在于:
病痛是你一个人孤独面对
而战争是一群人。


《复眼》


我听邓丽君的歌时
有种怪怪的感觉
仿佛进入两个平行的世界
在完全不同的时间轴上旋转
写到这
突然电脑蓝屏
重新开启
如时间的裂缝不如说时间的复眼
造成诗意的漂移或皱褶的尘埃。


《缘由》


天蒙蒙亮
我订的闹钟还没有响
就听到一群鸟儿
在床头上方啄棚顶的声音。
是什么时候建立了这么稳固的关系
我想是在窗户上搭雨棚开始
以前我从不认识这些鸟儿
它们为什么选择这里
也没什么必然的缘由
像这场病
突然降临到我的身体里筑巢。


《儿童体》


自从你病了以后就变得像个孩子
这是我妻子说的
我仰着脸看电视
等着她把饭菜端到我面前
才知道吃饭。
也许说的对,生理造成心理的变化
或者相反。
现在我写字歪歪扭扭
如儿童体
美之名曰书法。
过去我很看重的东西
我会说,去他妈的。


《科幻》


我曾沉迷于科幻电影
它能给我带来惊异和恐惧的感觉
让我瞬间抽离平庸的现实。
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
新闻上播出未来可以用脑电波
替代语言进行交流。
我们对亲人善意的谎言
在独裁者面前口是心非
一个人时的内心反抗
在高科技面前将原形毕露。

《一首小诗》
——谨此纪念乾波


我想写一首小诗
给你
虽然你读不到了。
我不再悲痛
如电影中葬身山火的消防队
唯一活下来的人
只有绝望。
用隐喻替代现实的写作
为自己当年的骄傲低头。
那些历经浩劫的人
缺乏一句真实的道歉。
哈尔滨
我把它看做生命的背景
一座漂浮的城堡。
那一年,我们各奔东西。
那一年,世界风云突变。
那一年,记忆正被涂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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